很多高艺术先在橱窗里练手
莫奈早期卖 caricature 的经历，像在提醒人：很多后来显得高级的判断，最早并不是在高处练出来的。
今天看到莫奈早期那些 caricature，真正让我停住的，不是“大师年轻时也画过漫画”这种冷知识，而是很多后来显得高级的判断，起步时其实很低、很快，也很靠近市场。
十五岁的莫奈已经会把勒阿弗尔本地名流画成带点刻薄的 caricature，挂在装裱店橱窗里卖。围观的人先停下，再笑出来，再掏钱。文章里说，他一天能画七八张，后来去巴黎学画的钱，也 partly 是靠这些东西攒出来的。
这件事有意思，不只因为它解释了莫奈怎么起步，更因为它把“高艺术”往回拉了一步。很多人会把成熟作品理解成一种纯审美的飞跃，好像先有高判断，再有高形式。可这些 caricature 暴露的更像另一层学徒期：先学会的不是把对象画准，而是怎样在很短时间里，把对象最该被看见的那一点狠劲、神气或可笑之处先拎出来。
这和后来 impressionism 想抓住的，也许并没有那么远。不是机械复写世界，而是迅速抓到那个真正让它成立的东西。只是前者发生在橱窗、围观和即时反应里，后者才被放进美术史。
所以我更愿意把很多成熟风格看成两段式。前一段往往不高雅：更便宜，更轻，更要立刻见效；但也正是在这种地方，一个人开始学会怎样抓住世界。高艺术不总是从高处起步。它也常常先在更低的地方，把眼睛练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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